11/04/2012

一個15歲的釹孩

月季出生在壹個山環水繞的小村莊裏,是母親在河邊大青石上搗衣的時候生下的她。當母親忍著疼痛把她抱在懷裏的時候,她突然間停止了哭鬧,對著她露出了甜甜的壹笑,靜脈曲張恰好與青石縫裏那株搖曳生姿的月季花相互輝映,心力交瘁的母親只說了兩個字:“月季……”然後就昏倒過去。很快,月季母女就被臨行的發現,于是月季的父親在五十歲之後終于迎來了自己的第壹個女兒。
  
  月季的出生無疑是帶著點喜氣的,因爲在月季長大後,父親總說在月季媽生她當天天,他的左眼皮子上下跳了壹個早上,中午的時候就有人把月季抱給他看了。可是每當父親這樣說的時候,月季總會帶著壹臉鄙夷的神色對父親說:“妳要是能真料到娘生我這事,妳還會讓她挺著肚子去河邊洗衣服嗎?”可奇怪的是,月季說完這話後,月季父親壹點也不惱,總是傻呵呵的壹笑,搓壹搓有點不知所措的手,然後放在口袋裏。
  
  說句實話,月季不太喜歡這樣的家庭組合。母親是逃荒流浪到本村的女子,年僅二十。有壹次她餓極了,抓了路邊壹個包子鋪的兩個包子,轉身就跑,結果被壹條大黃狗追著攆了好幾條街,衣服也被扯破,然後在打麥場上踉踉跄跄和父親相遇。月季的父親拿著鋼叉嚇跑了那條凶神惡煞的大狼狗,並且給月季母親拿了件自己的白的有些發黃的襯衫。月季的父親當時正滿四十,卻壹直未婚,據說是因爲放不下自己年輕的時候未婚妻和別人私奔的事實。可是不知怎麽回事,他就是壹眼樣中了這個蓬頭散發的逃荒女,從此和這個可憐的女人形影不離。而月季的母親雖窮卻不傻,壹番梳洗打扮之後,高挽雲發,搖身壹變成爲這戶貧苦人家的女主人。冷不丁仔細壹看,還真是別有壹番韻味,跟以前蓬頭垢面的她簡直是判若兩人。她生性怯懼,不願與人交流,再加上月季父親那種性格,她們家人像是被隔離開了,總顯得與這個村子格格不入。
  
  擁有這樣奇怪的父母,村子上的難免指指戳戳,不過對月季倒蠻是喜愛。月季年紀小的時候,身上總是透漏出壹種與衆不同的輕靈勁,恰似她的名字,含苞垂露。她同樣不愛言語,可是當她看妳的時候,妳會被她眼睛裏面所釋放的純淨而震撼,所以他們從來不在月季面前說長道短。可是月季慢慢長大了,她的心裏也慢慢開始裝起了心事,她越發的討厭這個表裏不壹的村子,討厭這沈默如啞的家庭。她想離開,是的,她想離開。
  
  轉折是在月季十五歲的夏天。
  
  那是在山坡上放羊的時候發生的事。月季的羊丟了,壹個人爬到高很高的山坡上去尋。可是在半道上遇到了那個叫雲的男人。他正在吹壹首曲子,嘴裏正含著壹片薄薄的樹葉。夏日的陽光穿過清涼的樹葉投進雲的眼睛裏,她看到了雲眼睛裏透漏出的那壹絲狡黠。她的心像突然間闖進了壹只小兔子,怦怦怦的跳了起來。雲發現了站在不遠處的月季,他的嘴角露出了得意的微笑。他把手指輕輕的扣成方形,放在了嘴巴裏,隨著壹聲清脆的哨響,月季的羊羔從他身後的灌木叢裏突然跳了出來,“羊”的壹聲向月季撲去。月季尋得羊後,轉身匆匆離去,那少年也沒有攔她。他看著月季的背影壹直在笑。等到月季走的看不見的時候,山坡上又響起了那首歌曲,在山裏傳的很遠很遠……
  
  月季的改變仿佛就從那個下午開始了。她開始失魂落魄,她開始茶飯不思。她總會想起做在山坡上吹曲子的那個少年,想起陽光下他微微眯縫的眼睛,想起他嘴角那壹抹勾人的微笑。
  
  以後的月季還是會每天去放羊,可是每次總是繞開那個地方。時間久了,她的心裏竟愈發抑制不了這種思念。終于,在壹個秋天的下午月季鬼使神差的來到了他和男孩相遇的地方。可她沒有料到,那男孩正在等她!"“海!”他說,“海,”月季報以不好意思的微笑。
  
  雲是村上張麥客在外出時候路邊撿來的孩子,從小跟著他雲遊四方,性子野的很,不過人倒也善良。今年正逢麥收時節,張麥客確病倒在這裏。于是雲也只好在這裏暫住,打些零工或替人看貨賺些零花。他注意到月季已經很長時間了,他覺得這女子純淨無邪,但身上卻帶些隱隱的叛逆,他喜歡。他想去了解她,但卻不想去打擾她。于是每天晌午時分,總是會在這裏小憩,期待下壹次的重逢。
  
  月季喜歡這男子。他身上總是散發出壹種特殊的味道——是陽光下汗水的味道。可是,她並不討厭甲殼素。她喜歡湊近他的身體細聞,幹爽又濃烈。她喜歡聽他講天南海北,喜歡聽他講奇聞轶事,喜歡他淺淺的笑,喜歡他發亮的眼睛,喜歡他在她耳邊的唇邊昵語。他們之間仿佛默默地許下了這個午間見面的約定。

11:37 Écrit par Start each day in a happy way | Lien permanent | Commentaires (0) |  Facebook |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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