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/02/2012

冬天不過是世界的表情

剛開始的時候,雪花是貓著腰,躡手躡腳著來的,似乎要給你某種驚喜。待你敞開了門扉和胸懷歡迎她的時候,她已經開始不拘小節,大搖大擺起來了。這正是她可愛的地方,多大的雪都不會惱了我。不管什麼時候,在我眼裡,飄舞的雪花都是數之不盡的好消息。我相信她是春天的郵戳,她貼著我的額頭,附著我的耳畔,與我耳鬢 磨,轉瞬間便融化了。雪花匆匆的來去,只為提醒我,春天的幕布已經拉開,準備好你的節目了嗎成立香港公司

我淹沒在那些福祉的白色花瓣裡,不想靠岸。不得不承認,雪是我生命中的“精靈”,作為一個美麗的意象不止一次出現下我的文章裡。 我如此深地愛著它們,偂傃萪如信仰一般,我的虔誠,神聖至極。世界太大,我只要守著一片小小角落,捧著小小的六個瓣的雪花,便是心靈的天堂了。

相反的,有一個不到20歲的孩子,對雪卻是厭惡至極。他是我常去的一個小飯館裡的小服務生。每次下了雪,都聽見他向天空咒罵著,那些惡毒的語言與他清俊的臉孔極不協調。在他看來,那漫天飛舞的不是雪花,而是令人生厭的蒼蠅和蚊虫。

我堆在門口的雪人也常常遭到他的蹂躪。這些都是他少有的反常行為。

因為平時在他的臉上總是看不到任何表情──不會熱淚盈眶,不懂笑靨如花,一副很標準的撲克臉。人們從不解、好奇、厭倦,到最後認定他根本就缺少基本感情。孤僻又冷漠的孩子啊,人們看他的眼神開始變得嫌惡。

冰心曾經借她文章中的人物的口說出這樣的話︰世界是虛空的,人生是無意識的。人和人,和宇宙,和萬物的聚合,都不過如同演劇一般,上了台是父子母女,親密得了不得;下了台,摘了假面具,便各自散了。哭一場也是這么一回事,笑一場也是這么一回事。與其互相牽連,不如互相遺棄;而且尼采說得好,愛和憐憫都是惡。

有人問他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,死了,滅了,豈不更好,何必穿衣吃飯?

他說,這樣,豈不又太把生命看重了。不如行雲流水似的,隨它去就完了。

這個人未免太消極些。當然,這並不是冰心本人的世界觀。但她描寫的這個人的這種心境與這個小服務生此時此刻竟完全一樣,他們的冷漠在遙遠的時空裡不謀而合婚禮攝影服務

直到那場大醉之後,我才窺探了他心底的苦痛。那天是元旦,天空飄著零星的雪花,有些出奇的冷,人們都煨在家裡,用親情烤著火。飯館裡除了我,沒有其他客人。我喜歡在下雪天裡喝點酒,但一個人有些無趣,示意讓他來陪陪我。在頭家的允許下,他喝了酒,不勝酒力的他喝了二兩小燒便將心底的哀傷吐露無遺。我第一次看見他哭了,他的眼淚讓我確信他身體裡的血依然是熱的。他說他從小就沒了父母,一直和奶奶相依為命。奶奶上了年紀,卻還要到處收破爛供他讀書。這樣的書他讀不下去,他自作主張,賣掉了他的課本做路費,來城裡打工。當他買了很多好吃的和很多新衣服回去的時候,發現奶奶正守望在門口,已經變成了僵硬的雪人﹗有人說,少年的情懷是最真的情懷,是的,我看到和聽到過無數煽情的場面,但他的故事卻那樣令人心痛。他的哭泣久久盤旋在我的耳邊︰奶奶說她不要好吃的,不要好穿的,只要我陪在她身邊,奶奶無時無刻不在等我回來。可是,她沒有等到。

都是這該死的冬天,該死的雪,帶走了奶奶。他指著那些貼滿窗櫺的大朵大朵的雪花,不停的詛咒著。

這就是他怨恨雪的原因。可是,他多么深地冤枉了雪花啊。他的咒罵,讓我心疼。

“真正讓奶奶冷的,是你不在她的身邊。換種角度講,奶奶走的時候,披了濃濃的雪,是不是也會很溫暖呢?奶奶不在了,所以你更要勇敢地活下去。”我為雪花辯解著。他喝了大大的一口酒,使勁地向我點著頭,淚光閃閃。

雪沒有罪,有罪的是命運。我竭力在為雪花洗清冤屈。

我和他走出屋子,站在雪地上,像一張白紙上的兩個標點符號。他從沒有像今天這樣對雪花充滿敬意和憐惜之心,他伸出了雙手,張開了懷抱。我們想堆個雪人,可是積雪太薄,想到雪地上打個滾兒,又怕雪花們委屈,只好就那樣在雪裡呆呆地立著,任雪花落在臉上,融進心裡,輕聲叨念著一些隨著雪花在飄的,親人的名字。

我讓他去親近雪花,只想讓他相信,每一個六角型的花瓣,都是春天的郵戳,告訴我們,再深重的苦難,也不能壓垮春天。

世界的表情是豐富的,有時冷峻,有時溫和;有時調皮,有時哀傷;有時黑白相間,有時 紫嫣紅……人呢?不能總是呆在冬天裡,只戴一頂叫做冷漠的帽子招牌設計

孩子,扔掉你的帽子,再挺挺吧。

08:24 Écrit par Start each day in a happy way | Lien permanent | Commentaires (0) |  Facebook |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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